战鼓之声中,士兵们以武为舞,大开大合,拳脚生风,整齐划一。
    他们个个胸膛都饱满流畅,动作间整个胸膛若隐若现,黝黑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    他们腰腹有力,纹理清晰,后仰时完整展现,弯折时侧腰形成的沟谷一直延伸进捆紧的裤带。
    每一个动作,都是男人力量和狂野极致的爆发。
    宾客们甚少见到这般有男子气概的表演,甚是新奇,看得专注。
    而第一下鼓声出来时,魏堇便从酒意中惊醒过来,此时白玉一样的脸上已是乌云密布。
    皆因上首坐席上,厉长瑛正看得目不转睛。
    魏堇死死地盯着厉长瑛,后槽牙都要咬碎。
    薛家……薛家!
    好生可恶!
    堂内宾客席上,只有三个女人。
    苏雅兴致盎然。
    乌檀和多延瞪着那些出卖色相的中原男人,搁在大腿上的双拳紧握,微微提起双臂,隆起肌肉。
    其他胡人男不甘示弱,也都刻意凹凸起肌肉。
    林秀平看得睁大眼睛。
    厉蒙拉着脸咳了一声。
    林秀平稍稍收敛,有些不好意思,余光依旧忍不住瞄过去。
    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,那些士兵瞧着年龄比厉长瑛大不了几岁,但……属实没见过这场面,诱惑太大了……
    厉蒙本就不白的脸黢黑,瞪向罪魁祸首——厉长瑛。
    乌鸦还知道反哺,她只会坑爹!
    当她爹太危险了!
    这一角的愤怒如有实质。
    厉长瑛侧脸发烫,一扭头,对上两双带有怒火的眼睛,“……???”
    怎么了?
    厉长瑛双目清明,老实巴交。
    更可气了。
    魏堇和厉蒙一人瞪她一眼,便使气用侧脸相对。
    他们的火气很真实,不像是演得。
    厉长瑛感到无辜。
    其实厉长瑛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    胡人不能制麻,全靠和中原交易,是以大多数穿毛皮,夏天热,许多男人都是打赤膊,甚至更壮硕。
    是以,厉长瑛没看到男人美好的□□,只看到了薛家军的练兵炼体的技巧,这属于不同“门派”的碰撞,机会来了,自然不能放过,仔细观察,留待己用。
    厉长瑛实在不明白她哪里惹了两人的气,便不去想了,有机会问问就是。
    士兵们接连跳了两支曲子,方才撤了下去。
    随后,舞女们熟悉的曼妙身姿始终没有出现,宾客们也都没问,全当无事。
    酒宴正酣,笙箫清越,琴弦悠扬,觥筹交错。
    任谁能想到这一派喜闹的背后,是战火连绵,民不聊生。
    厉长瑛喝了数杯酒,瞧着喜宴上的一幕幕,渐渐无趣,忽而起身。
    堂内的声音有一瞬间不明显的滞涩。
    宾客们的目光随着她移动,发现她的朝向,眼中闪动频频。
    乌檀脸颊绷紧。
    厉长瑛拎着酒壶和酒杯走向了魏堇。
    厉蒙和林秀平不可置信,瞪大了眼睛。
    她过来了?!
    她怎么过来了?!
    不是要彼此装作不认识吗?她要干什么?!
    两人随着她的走近,醒过神来,不知第多少次赶紧低下了头。
    他们放松太早了,忘了厉长瑛这糟心的女儿根本不会让他们好过。
    魏堇眼中,厉长瑛逐渐穿过人群走向他,视线里只有她,看不见旁人。
    厉长瑛隔着一张桌案,站定在魏堇跟前,毫无堂内男子刻板印象中的女子那般娇羞,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魏堇。
    魏堇没有起身。
    两人一站一坐,面对面,四目相对。
    这是个车马极慢的时代,不过才一年,却好似走过了一段极为遥远又漫长的时光。
    近看,仔细看,魏堇不再是瘦弱的俊俏精致少年模样,反倒添了几分成年男子的宽厚和沉稳。
    不过依旧好看……更好看。
    而魏家姐弟稍拿起几分架子,便会如天人一般高不可攀。
    厉长瑛瞧着他这玉塑似的模样,眼珠子转动,满腹鬼主意,嘴角逐渐上翘。
    魏堇则深深地描摹着她的脸,不放过她每一点变化,重新更新、覆盖住头脑中留存的原有的形象。
    他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生动鲜活的模样便忘却其他,酸涩、恼怒全都消失,只余下欢喜。
    隔壁中年宾客亦不平静,瞳孔颤动,飞快地来回打量二人。
    厉长瑛兴味盎然,故意问他:“你叫什么?”
    魏堇不知她要做什么,不答。
    “你引起了我的注意。”厉长瑛戏瘾上来,躬身向前,一手压在桌案上,直视他的双眼,得意,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有的是手段知道。”
    魏堇看着她眼中的笑意,皱眉。
    “你长得真好看。”
    厉长瑛放下酒壶,竟是直接伸手探向他的脸。
    魏堇心口一甜,极乐意她触碰,面上却强表现出怒意,喝斥:“厉首领,请自重。”
    在场众宾客:“……”
    好熟悉的纨绔浪荡做派。
    薛将军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属实是不懂如今的年轻人了。
    厉家夫妻更是傻眼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、她、她……她到底要干什么啊?
    薛将军老道,装作没看见。
    宾客们也都默默地看。
    “什么自重?我听不懂汉话。”
    厉长瑛操着一口标准的汉话,戏谑道,“不如你与我喝一杯酒,我就自重,怎么样?”
    魏堇面无表情地拒绝:“在下不擅饮酒。”
    “那正好,美人醉卧,共赴巫山。”
    魏堇耳根发烫,大腿上的手攥紧。
    这句话别人听不清,厉家夫妻俩听得真真的,震惊不已。
    厉长瑛正得趣,更加欺近魏堇,酒杯递近,逼迫:“喝了这杯酒,我就不为难你……”
    两人离得极近,呼吸交缠。
    魏堇嗅到了浓烈的酒的气味儿。
    他是极讲究的人,若是旁人必定厌烦,也绝无可能近身至此。
    可这味道来自厉长瑛,两人从未有过的距离,魏堇不禁醺然。
    厉长瑛瞧见他失神,遮挡看客们的视线,距离近得像是耳鬓厮磨一般。
    魏堇受不住,快要失态,猛地一甩手,厉声怒斥:“男女有别,岂能交杯!”
    “?!”
    厉长瑛懵了,什么交杯?她没说交杯啊?
    堂内乐声一停,片刻后又有些凌乱地重奏,乱了调也无人注意。
    宾客中有人掉了杯子,也无人注意。
    众宾客目光灼灼,全都朝向二人。
    薛培长在军营里,环境简单,骤然瞧见两人如此……调情,简直大开眼界。
    乌檀看着这一幕,神色愤然。
    苏雅不一样,兴冲冲地用胡语评价:“首领的眼光好,这中原男人确实好看,不像你们,个个黑熊一样。”
    乌檀:“……”
    戳心窝子了。
    厉蒙和林秀平这对亲生父母直接目瞪口呆。